幸福和收入之間的關係是什麼

幸福感和收入之間的關係一直是有趣的話題， 到了2024年仍然有學術論文在談論， 我把目前我所知道的結果記錄在這裡， 儘量用淺白的方式呈現出來。

Danial Kahneman 的研究結果

不同的文化都有個自的古老智慧述說幸福是不假外求的，和金錢（或收入）沒有關係， 在中華文化話，相關的有「安貧樂道」、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近代的研究並不支持這種觀點。

在Daniel Kahneman的「快思慢想」(Think, Fast and Slow）裡的第37章就是在談幸福和收入之間的關係， 他的研究結果是兩者之間確實有關， 具體的講，幸福感和 log(收入) 呈線性關係, 這裡的log是數學上的對數, 然而，這個線性關係並非對所有收入值都成立，而是有個天花板效應， 當收入多達一個門檻後，幸福感就進入高原期，之後的增加很有限。 這個門檻是 75000 美元，這個數字之後被反覆引用， 彷彿收入到達 75000 美元後，人生就足夠幸福了。

這裡的收入指的是家庭收入、年收入、稅前收入、美國人的收入、以及當年（2008～2009）的收入。

Daniel Kahneman 的研究是在2010年發表的[1]，過了約10年後， 新的研究提出不同的結論。

Killingsworth 的研究結果

Killingsworth 使用不同的資料來源做研究 [2]， 和 Daniel Kahneman 一樣，得出了幸福和log(收入)呈現性關係的結論， 然而，他的研究結果並不認為這個線性關係有天花板效應， 無論收入是 75000 美元還是 10 萬美元，幸福感會一直往上增長。

真相只有一個， 為了解決兩者研究不一致的問題， Daniel Kahneman 和 Killingsworth 進行了 adversarial collaboration， 請 Mellers 來看看究竟是那裡搞錯了。

Mellers 最後的結論是：兩人都是對的。

Mellers 的研究結果

Mellers 重新梳理資料， 依照幸福感分組，每15%為一組， 以10萬美元為分界點分析幸福感的變化呈度， 發現最不幸福的那群人裡，收入對幸福感是有天花板效應的， 但在其他組別裡沒有這個現象，如下圖所示 [3]。

在全部人群裡，有15%的少數族群是不幸福的（可能出於喪親、憂鬱）， 當收入多到足以解決物質生活的問題時，幸福感就上不去了， 而其他85%的多數族群則沒有這個現象，收入越多越幸福。

另外還有觀察到一個現象，在10萬美元以下時， 每個群組的幸福感增加幅度（圖中的Slope值）也不同， 在最不幸的組別裡，幸福感增加幅度最大， 越靠上面的群組，增加幅度就越小。

收入到10萬美元以上時，幸福感增加幅度剛好反過來， 最不幸的群組對收入增加最無感， 而最幸福的群組（第85分位數），對收入增加最有感。

Bennedsen 的研究結果

到了 2024，Bennedsen 基於 Mellers 的資料，算出不管在那個幸福感的分組， 收入到了 20 萬美元時，幸福感一樣會進入高原期， 這部分的研究較多數學，就不多談了。

So…這對我們有什麼啟示

如同在開頭所說的，我們從小接受的文化明裡暗裡鼓吹清貧的生活就已足夠， 如果我們在沒有深思過就接受這套敘事， 那就是過著幸福感相對低落的生活， 這些研究給我們重新思考古老智慧的機會， 如果在深思過後，依然覺得當現代的顏回比較好，那當然沒問題， 但若不是這樣，那儘量提高自己收入會是比較理性的做法。

Reference

[1] D. Kahneman, A. Deaton, High income improves evaluation of life but not emotional well-being.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07, 16489–16493 (2010).

[2] M. A. Killingsworth, Experienced well-being rises with income, even above $75,000 per year.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18 (2021).

[3] M. A. Killingsworth, D. Kahneman, B. Mellers, Income and emotional well-being: A conflict resolved. Proc. Natl Acad. Sci. 120 (2023).

[4] M. Bennedsen, Income and emotional well-being: Evidence for well-being plateauing around $200,000 per year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