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和商人的寓言是個被廣為流傳的文章,從當年的BBS到後來的連鎖email就收到好幾次, 內容大同小異,大致的意思是:
一位商人看見漁夫捕完幾條魚後,便在海邊悠閒休息。
商人問:「你為什麼不多捕一點魚?」
漁夫回答:「我今天需要的已經夠了。」
商人便替他規劃:「你可以每天多工作幾個小時,多捕一些魚。賺到錢後買一艘更大的船,再雇用工人,成立自己的船隊和公司。之後你可以把公司賣掉,賺到一大筆錢。」
漁夫問:「然後呢?」
商人回答:「然後你就可以退休,住在海邊,每天陪伴家人、曬太陽、釣魚,悠閒地享受生活。」
漁夫說:「可是,我現在不就是在過這樣的生活嗎?」
故事想要傳達的意思很明顯;當年看到的時候,固然覺得這故事本身沒問題, 但又覺得那裡怪怪的,這個感覺不只我有,在BBS時代,有個同學留下一個評論: 「我想差別在於成就感。」這個評論超精闢,讓我記了二十幾年。
其實這個故事還有其他面向可以討論,一個接一個講。
不請自來的建議
這個故事明顯是偏向漁夫的,人家剛工作完,正在好好得休息, 偏有一個人跑過來,講了他認為的觀點, 隱隱然建議漁夫應該要照著他的建議過活, 這種人就是招人厭。
真的希望對方過得好的話,先問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比較好, 要是對方願意說出自己的困難在那,再伸出援手不遲。
財富是幸福感的來源
研究指出,財富可以讓人活得更久更健康、 針對人生的不如意事避險、 有時間陪家人朋友、 對自己的日常生活有主控權, 這些都是幸福感的來源。
漁夫在當下活得自在,但他有生活的主控權嗎? 有些存疑。 每天出去捕魚看來只是例行公事, 一天能捕到幾條魚不只看自己的技術,更看老天的臉色, 要是好幾天都沒捕到魚, 那可能就得在天氣不好的情況下冒險出去捕魚, 在幾十年的捕魚人生裡,難保不會出事, 而這就和下面的避險有關了。
財富除了用來享受當下,也可以用來避險
看漁夫在故事的生活態度, 可以想見他沒有太多存款, 所以抗風險能力不高。
金融市場有些就是為了降低風險而生的, 除了大家熟知的保險市場以外, 期貨市場為大豆、小麥等大宗商品的價格避險, 這樣買方賣方才不會擔心天災人禍而導致的巨大虧損。
體驗 v.s. 遺澤
那怕漁夫的命運特別好,一生都如他所願的過下去, 白天出去捕幾天魚,回來後悠閒享受生活, 但這樣的人生還是有缺陷。
Daniel Kahneman 在 Ted 演講裡談到一個思想實驗,大意如下: 想像有個旅遊, 但在結束後會忘記過程中發生的所有事, 這樣你會想參加嗎?
Daniel Kahneman 用這個例子講解 experiencing self 和 remembering self 的不同, 相當精采。
回到剛剛的思想實驗,我的答案是不參加,不管過程中的感覺有多良好; 我們來到世界上並不是單純來體驗的(儘管體驗生活是很重要的事), 我們還有其他目標,高遠一點的像是立言、立功、立德, 謙虛一點的則是把自己一生累積下來的智慧、價值觀、財富傳給下一代, 讓他們成為更優秀的人。
Reference
Elizabeth W. Dunn and Daniel T. Gilbert and Timothy D. Wilson, If money doesn’t make you happy, then you probably aren’t spending it right, Journal of Consumer Psychology, p115-125, 2011.